海上明月Moonrise on the Se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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巻四十四 魏世家

原文

==魏先祖== 魏之先,畢公髙之-{後}-也。畢公髙與周同姓。武王之伐紂,而髙封-{於}-畢,-{於}-是爲畢姓。其-{後}-絶封,爲庶人,或在中國,或在夷狄。 ==畢萬== 其苗裔曰畢萬,事晉獻公。獻公之十六年,趙夙爲-{御}-,畢萬爲右,以伐霍、耿、魏,滅之。以耿封趙夙,以魏封畢萬,爲大夫。-{卜}-偃曰:『畢萬之-{後}-必大矣,萬,滿數也;魏,大名也。以是始賞,天開之矣,天子曰兆民,諸侯曰萬民。今命之大,以從滿數,其必有衆。』初,畢萬-{卜}-事晉,遇屯之比。辛廖占之,曰:『吉。屯固比入,吉孰大焉,其必蕃昌。』 畢萬封十一年,晉獻公卒,四子爭更立,晉亂。而畢萬之世彌大,從其國名爲魏氏。生武子。 ==魏武子== 魏武子以魏諸子事晉公子重耳。晉獻公之廿一年,武子從重耳出亡。十九年反,重耳立爲晉文公,而令魏武子襲魏氏之-{後}-封,列爲大夫,治-{於}-魏。生悼子。 ==魏悼子== 魏悼子徙治霍。生魏絳。 ==魏昭子== 魏絳事晉悼公。悼公三年,會諸侯。悼公弟楊-{干}-亂行,魏絳僇辱楊-{干}-。悼公怒曰:『合諸侯以爲榮,今辱吾弟!』將誅魏絳。或説悼公,悼公止。卒任魏絳政,使和戎、翟,戎、翟親附。悼公之十一年,曰:『自吾用魏絳,八年之中,九合諸侯,戎、翟和,子之力也。』賜之樂,三讓,然-{後}-受之。徙治安邑。魏絳卒,諡爲昭子。生魏嬴。嬴生魏獻子。 ==魏獻子== 獻子事晉昭公。昭公卒而六卿彊,公室卑。 晉頃公之十二年,韓宣子老,魏獻子爲國政。晉宗室祁氏、羊舌氏相惡,六卿誅之,盡取其邑爲十縣,六卿各令其子爲之大夫。獻子與趙簡子、中行文子、-{范}-獻子并爲晉卿。 其-{後}-十四歳而孔子相魯。-{後}-四歳,趙簡子以晉陽之亂也,而與韓、魏共攻-{范}-、中行氏。魏獻子生魏侈。魏侈與趙鞅共攻-{范}-、中行氏。 ==魏桓子== 魏侈之孫曰魏桓子,與韓康子、趙襄子共伐滅知伯,分其地。 ==魏文侯== 桓子之孫曰文侯都。魏文侯元年,秦靈公之元年也。與韓武子、趙桓子、周威王同時。 六年,城少梁。十三年,使子撃圍繁、龐,出其民。十六年,伐秦,-{筑}-臨晉元-{裏}-。 十七年,伐中山,使子撃守之,趙倉唐傅之。子撃逢文侯之師田子方-{於}-朝謌,引車避,下謁。田子方不爲禮。子撃因問曰:『富貴者驕人乎?且貧賤者驕人乎?』子方曰:『亦貧賤者驕人耳。夫諸侯而驕人則失其國,大夫而驕人則失其家。貧賤者,行不合,言不用,則去之楚、越,若脱屣然,柰何其同之哉!』子撃不懌而去。西攻秦,至鄭而還,-{筑}-雒陰、合陽。 廿二年,魏、趙、韓列爲諸侯。 廿四年,秦伐我,至陽狐。 廿五年,子撃生子罃。 文侯受子夏經藝,客段-{干}-木,過其閭,未嘗不軾也。秦嘗欲伐魏,或曰:『魏君賢人是禮,國人稱仁,上下和合,未可圖也。』文侯由此得譽-{於}-諸侯。 任西門豹守鄴,而河内稱治。 魏文侯謂李克曰:『先生嘗教寡人曰「家貧則思良妻,國亂則思良相」。今所置非成則璜,二子何如?』李克對曰:『臣聞之,卑不謀尊,疎不謀戚。臣在闕門之外,不敢當命。』文侯曰:『先生臨事勿讓。』李克曰:『君不察故也。居視其所親,富視其所與,達視其所舉,窮視其所不爲,貧視其所不取,五者足以定之矣,何待克哉!』文侯曰:『先生就-{舍}-,寡人之相定矣。』李克趨而出,過翟璜之家。翟璜曰:『今者聞君召先生而-{卜}-相,果誰爲之?』李克曰:『魏成子爲相矣。』翟璜忿然作色曰:『以耳目之所睹記,臣何負-{於}-魏成子?西河之守,臣之所進也。君内以鄴爲憂,臣進西門豹。君謀欲伐中山,臣進樂羊。中山以拔,无使守之,臣進先生。君之子无傅,臣進屈侯鮒。臣何以負-{於}-魏成子!』李克曰:『且子之言克-{於}-子之君者,豈將比周以求大官哉?君問而置相「非成則璜,二子何如」?克對曰:「君不察故也。居視其所親,富視其所與,達視其所舉,窮視其所不爲,貧視其所不取,五者足以定之矣,何待克哉!」是以知魏成子之爲相也。且子安得與魏成子比乎?魏成子以食祿千-{鐘}-,什九在外,什一在内,是以東得-{卜}-子夏、田子方、段-{干}-木。此三人者,君皆師之。子之所進五人者,君皆臣之。子惡得與魏成子比也?』翟璜逡巡再拜曰:『璜,鄙人也,失對,-{願}-卒爲弟子。』 廿六年,虢山崩,壅河。 卅二年,伐鄭。城酸棗。敗秦-{于}-注。卅五年,齊伐取我襄陵。卅六年,秦侵我陰晉。 卅八年,伐秦,敗我武下,得其將識。是歳,文侯卒,子撃立,是爲武侯。 ==魏武侯== 魏武侯元年,趙敬侯初立,公子朔爲亂,不勝,奔魏,與魏襲邯鄲,魏敗而去。 二年,城安邑、王垣。 七年,伐齊,至桑丘。九年,翟敗我-{于}-澮。使呉起伐齊,至靈丘。齊威王初立。 十一年,與韓、趙三分晉地,滅其-{後}-。 十三年,秦獻公縣櫟陽。十五年,敗趙北藺。 十六年,伐楚,取魯陽。武侯卒,子罃立,是爲惠王。 ==魏惠王== 惠王元年,初,武侯卒也,子罃與公中緩爭爲太子。公孫頎自宋入趙,自趙入韓,謂韓懿侯曰:『魏罃與公中緩爭爲太子,君亦聞之乎?今魏罃得王錯,挾上黨,固半國也。因而除之,破魏必矣,不可失也。』懿侯説,乃與趙成侯合軍并兵以伐魏,戰-{于}-濁澤,魏氏大敗,魏君圍。趙謂韓曰:『除魏君,立公中緩,割地而退,我且利。』韓曰:『不可。殺魏君,人必曰暴;割地而退,人必曰貪。不如兩分之。魏分爲兩,不彊-{於}-宋、衞,則我終无魏之患矣。』趙不-{聽}-。韓不説,以其少卒夜去。惠王之所以身不死,國不分者,二家謀不和也。若從一家之謀,則魏必分矣。故曰『君終无-{適}-子,其國可破也』。 二年,魏敗韓-{于}-馬陵,敗趙-{于}-懷。三年,齊敗我觀。五年,與韓會宅陽。城武堵。爲秦所敗。六年,伐取宋儀-{臺}-。九年,伐敗韓-{于}-澮。與秦戰少梁,虜我將公孫痤,取龐。秦獻公卒,子孝公立。 十年,伐取趙皮牢。彗星見。十二年,星晝墜,有聲。 十四年,與趙會鄗。十五年,魯、衞、宋、鄭君來朝。十六年,與秦孝公會(社)[杜]平。侵宋黃池,宋-{復}-取之。 十七年,與秦戰元-{裏}-,秦取我少梁。圍趙邯鄲。十八年,拔邯鄲。趙請救-{于}-齊,齊使田忌、孫臏救趙,敗魏桂陵。 十九年,諸侯圍我襄陵。-{筑}-長城,塞固陽。 廿年,歸趙邯鄲,與盟漳水上。廿一年,與秦會彤。趙成侯卒。廿八年,齊威王卒。中山君相魏。 卅年,魏伐趙,趙告急齊。齊宣王用孫子計,救趙撃魏。魏遂大興師,使龐涓將,而令太子申爲上將軍。過外黃,外黃徐子謂太子曰:『臣有百戰百勝之-{術}-。』太子曰:『可得聞乎?』客曰:『固-{願}-效之。』曰:『太子自將攻齊,大勝并莒,則富不過有魏,貴不益爲王。若戰不勝齊,則萬世无魏矣。此臣之百戰百勝之-{術}-也。』太子曰:『諾,請必從公之言而還矣。』客曰:『太子雖欲還,不得矣。彼勸太子戰攻,欲啜汁者衆。太子雖欲還,恐不得矣。』太子因欲還,其-{御}-曰:『將出而還,與北同。』太子果與齊人戰,敗-{於}-馬陵。齊虜魏太子申,殺將軍涓,軍遂大破。 卅一年,秦、趙、齊共伐我,秦將商君詐我將軍公子卬而襲奪其軍,破之。秦用商君,東地至河,而齊、趙數破我,安邑近秦,-{於}-是徙治大梁。以公子赫爲太子。 卅三年,秦孝公卒,商君亡秦歸魏,魏怒,不入。卅五年,與齊宣王會平阿南。 惠王數被-{於}-軍旅,卑禮厚幣以招賢者。鄒衍、淳-{于}-髡、孟軻皆至梁。梁惠王曰:『寡人不佞,兵三折-{於}-外,太子虜,上將死,國以空虚,以羞先君宗廟社稷,寡人甚-{丑}-之,叟不遠千-{里}-,辱幸至獘邑之廷,將何利吾國?』孟軻曰:『君不可以言利若是。夫君欲利則大夫欲利,大夫欲利則庶人欲利,上下爭利,國則危矣。爲人君,仁義而已矣,何以利爲!』 卅六年,-{復}-與齊王會甄。是歳,惠王卒,子襄王立。 ==魏襄王== 襄王元年,與諸侯會徐州,相王也。追尊父惠王爲王。 五年,秦敗我龍賈軍四萬五千-{于}-雕陰,圍我焦、-{曲}-沃。予秦河西之地。 六年,與秦會應。秦取我汾陰、皮氏、焦。魏伐楚,敗之陘山。七年,魏盡入上郡-{于}-秦。秦降我蒲陽。八年,秦歸我焦、-{曲}-沃。 十二年,楚敗我襄陵。諸侯執政與秦相張儀會齧桑。十三年,張儀相魏。魏有女子化爲丈夫。秦取我-{曲}-沃、平周。 十六年,襄王卒,子哀王立。張儀-{復}-歸秦。 ==魏哀王== 哀王元年,五國共攻秦,不勝而去。 二年,齊敗我觀津。五年,秦使樗-{里}-子伐取我-{曲}-沃,走犀首岸門。六年,秦(求)[來]立公子政爲太子。與秦會臨晉。七年,攻齊。與秦伐燕。 八年,伐衞,拔列城二。衞君患之。如耳見衞君曰:『請罷魏兵,免成陵君可乎?』衞君曰:『先生果能,孤請世世以衞事先生。』如耳見成陵君曰:『昔者魏伐趙,斷羊腸,拔閼與,約斬趙,趙分而爲二,所以不亡者,魏爲從主也。今衞已迫亡,將西請事-{於}-秦。與其以秦醳衞,不如以魏醳衞,衞之德魏必終无窮。』成陵君曰:『諾。』如耳見魏王曰:『臣有謁-{於}-衞。衞故周室之別也,其稱小國,多寶器。今國迫-{於}-難而寶器不出者,其心以爲攻衞醳衞不以王爲主,故寶器雖出必不入-{於}-王也。臣竊料之,先言醳衞者必受衞者也。』如耳出,成陵君入,以其言見魏王。魏王-{聽}-其説,罷其兵,免成陵君,終身不見。 九年,與秦王會臨晉。張儀、魏章皆歸-{于}-魏。魏相田需死,楚害張儀、犀首、薛公。楚相昭魚謂蘇代曰:『田需死,吾恐張儀、犀首、薛公有一人相魏者也。』代曰:『然相者欲誰而君便之?』昭魚曰:『吾欲太子之自相也。』代曰:『請爲君北,必相之。』昭魚曰:『柰何?』對曰:『君其爲梁王,代請説君。』昭魚曰:『柰何?』對曰:『代也從楚來,昭魚甚憂,曰:「田需死,吾恐張儀、犀首、薛公有一人相魏者也。」代曰:「梁王,長主也,必不相張儀。張儀相,必右秦而左魏。犀首相,必右韓而左魏。薛公相,必右齊而左魏。梁王,長主也,必不便也。」王曰:「然則寡人孰相?」代曰:「莫若太子之自相。太子之自相,是三人者皆以太子爲非常相也,皆將務以其國事魏,欲得丞相璽也。以魏之彊,而三萬乘之國輔之,魏必安矣。故曰莫若太子之自相也。」』遂北見梁王,以此告之。太子果相魏。 十年,張儀死。十一年,與秦武王會應。十二年,太子朝-{於}-秦。秦來伐我皮氏,未拔而解。十四年,秦來歸武王-{后}-。十六年,秦拔我蒲反、陽晉、封陵。十七年,與秦會臨晉。秦予我蒲反。十八年,與秦伐楚。廿一年,與齊、韓共敗秦軍函-{谷}-。 廿三年,秦-{復}-予我河外及封陵爲和。哀王卒,子昭王立。 ==魏昭王== 昭王元年,秦拔我襄城。二年,與秦戰,我不利。三年,佐韓攻秦,秦將白起敗我軍伊闕廿四萬。六年,予秦河東地方四百-{里}-。芒卯以詐重。七年,秦拔我城大小六十一。八年,秦昭王爲西帝,齊湣王爲東帝,月-{餘}-,皆-{復}-稱王歸帝。九年,秦拔我新垣、-{曲}-陽之城。 十年,齊滅宋,宋王死我温。十二年,與秦、趙、韓、燕共伐齊,敗之濟西,湣王出亡。燕獨入臨菑。與秦王會西周。 十三年,秦拔我安城。兵到大梁,去。十八年,秦拔郢,楚王徙陳。 十九年,昭王卒,子安釐王立。 ==魏安釐王== 安釐王元年,秦拔我兩城。二年,又拔我二城,軍大梁下,韓來救,予秦温以和。三年,秦拔我四城,斬首四萬。四年,秦破我及韓、趙,殺十五萬人,走我將芒卯。魏將段-{干}-子請予秦南陽以和。蘇代謂魏王曰:『欲璽者段-{干}-子也,欲地者秦也。今王使欲地者-{制}-璽,使欲璽者-{制}-地,魏氏地不盡則不知已。且夫以地事秦,譬猶抱薪救火,薪不盡,火不滅。』王曰:『是則然也。雖然,事始已行,不可更矣。』對曰:『王獨不見夫博之所以貴梟者,便則食,不便則止矣。今王曰「事始已行,不可更」,是何王之用智不如用梟也?』 九年,秦拔我懷。十年,秦太子外質-{於}-魏死。十一年,秦拔我郪丘。 秦昭王謂左右曰:『今時韓、魏與始孰彊?』對曰:『不如始彊。』王曰:『今時如耳、魏齊與孟嘗、芒卯孰賢?』對曰:『不如。』王曰:『以孟嘗、芒卯之賢,率彊韓、魏以攻秦,猶无柰寡人何也。今以无能之如耳、魏齊而率弱韓、魏以伐秦,其无柰寡人何亦明矣。』左右皆曰:『甚然。』中旗馮琴而對曰:『王之料天下過矣。當晉六卿之時,知氏最彊,滅-{范}-、中行,又率韓、魏之兵以圍趙襄子-{於}-晉陽,決晉水以灌晉陽之城,不湛者三版。知伯行水,魏桓子-{御}-,韓康子爲參乘。知伯曰:「吾始不知水之可以亡人之國也,乃今知之。」汾水可以灌安邑,絳水可以灌平陽。魏桓子肘韓康子,韓康子履魏桓子,肘足接-{於}-車上,而知氏地分,身死國亡,爲天下笑。今秦兵雖彊,不能過知氏;韓、魏雖弱,尚賢其在晉陽之下也。此方其用肘足之時也,-{願}-王之勿易也!』-{於}-是秦王恐。 齊、楚相約而攻魏,魏使人求救-{於}-秦,冠蓋相望也,而秦救不至。魏人有唐雎者,年九十-{餘}-矣,謂魏王曰:『老臣請西説秦王,令兵先臣出。』魏王再拜,遂約車而遣之。唐雎到,入見秦王。秦王曰:『丈人芒然乃遠至此,甚苦矣!夫魏之來求救數矣,寡人知魏之急已。』唐雎對曰:『大王已知魏之急而救不-{發}-者,臣竊以爲用策之臣无任矣。夫魏,一萬乘之國也,然所以西-{面}-而事秦,稱東藩,受冠帶,祠春秋者,以秦之彊足以爲與也。今齊、楚之兵已合-{於}-魏郊矣,而秦救不-{發}-,亦將賴其未急也。使之大急,彼且割地而約從,王尚何救焉?必待其急而救之,是失一東藩之魏而彊二敵之齊、楚,則王何利焉?』-{於}-是秦昭王遽爲-{發}-兵救魏。魏氏-{復}-定。 趙使人謂魏王曰:『爲我殺-{范}-痤,吾請獻七十-{里}-之地。』魏王曰:『諾。』使吏捕之,圍而未殺。痤因上屋騎危,謂使者曰:『與其以死痤市,不如以生痤市。有如痤死,趙不予王地,則王將柰何?故不若與先定割地,然-{後}-殺痤。』魏王曰:『善。』痤因上書信陵君曰:『痤,故魏之免相也,趙以地殺痤而魏王-{聽}-之,有如彊秦亦將襲趙之欲,則君且柰何?』信陵君言-{於}-王而出之。 魏王以秦救之故,欲親秦而伐韓,以求故地。无忌謂魏王曰: 秦與戎翟同俗,有虎狼之心,貪戾好利无信,不識禮義德行。茍有利焉,不顧親戚兄弟,若禽獸耳,此天下之所識也,非有所施厚積德也。故太-{后}-母也,而以憂死;穰侯舅也,功莫大焉,而竟逐之;兩弟无罪,而再奪之國。此-{於}-親戚若此,而況-{於}-仇讎之國乎?今王與秦共伐韓而益近秦患,臣甚惑之。而王不識則不明,羣臣莫以聞則不忠。 今韓氏以一女子奉一弱主,内有大亂,外交彊秦魏之兵,王以爲不亡乎?韓亡,秦有鄭地,與大梁鄴,王以爲安乎?王欲得故地,今負彊秦之親,王以爲利乎? 秦非无事之國也,韓亡之-{後}-必將更事,更事必就易與利,就易與利必不伐楚與趙矣。是何也?夫越山踰河,絶韓上黨而攻彊趙,是-{復}-閼與之事,秦必不爲也。若道河内,倍鄴、朝謌,絶漳滏水,與趙兵決-{於}-邯鄲之郊,是知伯之禍也,秦又不敢。伐楚,道渉-{谷}-,行三千-{里}-。而攻冥阸之塞,所行甚遠,所攻甚難,秦又不爲也。若道河外,倍大梁,右(蔡左)[上蔡]、召陵,與楚兵決-{於}-陳郊,秦又不敢。故曰秦必不伐楚與趙矣,又不攻衞與齊矣。 夫韓亡之-{後}-,兵出之日,非魏无攻已。秦固有懷、茅、邢丘,城垝津以臨河内,河内共、汲必危;有鄭地,得垣雍,決熒澤水灌大梁,大梁必亡。王之使者出過而惡安陵氏-{於}-秦,秦之欲誅之久矣。秦-{葉}-陽、昆陽,與舞陽鄰,-{聽}-使者之惡之,隨安陵氏而亡之,繞舞陽之北,以東臨許,南國必危,國先害已。 夫憎韓不愛安陵氏可也,夫不患秦之不愛南國非也。異日者,秦在河西晉,國去梁千-{里}-,有河山以闌之,有周韓以閒之。從林鄕軍以至-{于}-今,秦七攻魏,五入囿中,邊城盡拔,文-{臺}-墮,垂都焚,林木伐,麋鹿盡,而國繼以圍。又長驅梁北,東至陶衞之郊,北至平監。所亡-{於}-秦者,山南山北,河外,河内,大縣數十,名都數百。秦乃在河西晉,去梁千-{里}-,而禍若是矣。又況-{於}-使秦-{无}-韓,有鄭地,-{无}-河山而闌之,-{无}-周、韓而閒之,去大梁百-{里}-,禍必百此矣。 異日者,從之不成也,楚、魏疑而韓不可得也。今韓受兵三年,秦橈之以講,識亡不-{聽}-,投質-{於}-趙,請爲天下鴈行頓刃,楚、趙必集兵,皆識秦之欲无窮也,非盡亡天下之國而臣海内,必不休矣。是故臣-{願}-以從事王,王速受楚趙之約,(趙)[而]挾韓之質以存韓,而求故地,韓必效之。此士民不勞而故地得,其功多-{於}-與秦共伐韓,而又與彊秦鄰之禍也。 夫存韓安魏而利天下,此亦王之天時已。通韓上黨-{於}-共、-{甯}-,使道安成,出入賦之,是魏重質韓以其上黨也。今有其賦,足以富國。韓必德魏愛魏重魏畏魏,韓必不敢反魏,是韓則魏之縣也。魏得韓以爲縣,衞大梁,河外必安矣。今不存韓,二周、安陵必危,楚、趙大破,衞、齊甚卑,天下西鄕而馳秦,入朝而爲臣不久矣。 廿年,秦圍邯鄲,信陵君无忌矯奪將軍晉鄙兵以救趙,趙得全。无忌因留趙。廿六年,秦昭王卒。 卅年,无忌歸魏,率五國兵攻秦,敗之河外,走蒙驁。魏太子增質-{於}-秦,秦怒,欲囚魏太子增。或爲增謂秦王曰:『公孫喜固謂魏相曰「請以魏疾撃秦,秦王怒,必囚增。魏王又怒,撃秦,秦必傷」。今王囚增,是喜之計中也。故不若貴增而合魏,以疑之-{於}-齊、韓。』秦乃止增。 卅一年,秦王政初立。 卅四年,安釐王卒,太子增立,是爲景湣王。信陵君无忌卒。 ==魏景湣王== 景湣王元年,秦拔我廿城,以爲秦東郡。二年,秦拔我朝謌。衞徙野王。三年,秦拔我汲。五年,秦拔我垣、蒲陽、衍。十五年,景湣王卒,子王假立。 ==魏王假== 王假元年,燕太子丹使荊軻刺秦王,秦王覺之。 三年,秦灌大梁,虜王假,遂滅魏以爲郡縣。 ==司馬遷評== 太史公曰:吾-{適}-故大梁之墟,墟中人曰:『秦之破梁,引河溝而灌大梁,三月城壞,王請降,遂滅魏。』説者皆曰魏以不用信陵君故,國削弱至-{於}-亡,-{余}-以爲不然。天方令秦平海内,其業未成,魏雖得阿衡之佐,曷益乎? ==斠勘== Category:漢朝 Category:史記 Category:Author-PD-ol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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