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上明月Moonrise on the Se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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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傳第五十三 隱逸

原文

==序== 易曰:「天地閉,賢人隱。」又曰:「遯世無悶。」又曰:「髙尚其事。」又曰:「幽人貞吉。」論語「作者七人」,表以逸民之稱。又曰:「子路遇荷蓧丈人,孔子曰:隱者也。」又曰:「賢者避地,其次避言。」又曰:「虞仲,夷逸,隱居放言。」品目參差,稱謂非一,請試言之。夫隱之爲言,迹不外見,道不可知之謂也。若夫千載寂寥,聖人不出,則大賢自晦,降夷凡品,止-{於}-全身遠害,非必穴處巖栖,雖藏往得二,鄰亞宗極,而舉世莫窺,萬物不覩。若此人者,豈肯洗耳潁濱,皦皦然顯出俗之-{志}-乎。遯世避世,即賢人也。夫何-{適}-非世,而有避世之因,固知義惟晦道,非曰藏身。至-{於}-巣父之名,即是見稱之號,號曰裘公,由有可傳之迹,此蓋荷蓧之隱,而非賢人之隱也。賢人之隱,義深-{於}-自晦,荷蓧之隱,事止-{於}-違人。論迹既殊,原心亦異也。身與運閉,無可知之情,鷄黍宿賓,示髙世之美。運閉故隱,爲隱之跡不見,違人故隱,用致隱者之目。身隱故稱隱者,道隱故曰賢人。或曰:「隱者之異乎隱,既聞其説,賢者之同-{於}-賢,未知所異?」應之曰:「隱身之-{於}-晦道,名同而義殊,賢人之-{於}-賢者,事窮-{於}-亞聖,以此爲言,如或可辨。若乃髙尚之與作者,三避之與幽人,及逸民隱居,皆獨往之稱,雖-{復}-漢陰之氏不傳,河上之名不顯,莫不激貪厲俗,秉自異之姿,猶負掲日月,鳴建鼓而趨也。」陳郡袁淑集古來無名髙士,以爲眞隱傳,格以斯談,去眞遠矣。賢人在世,事不可誣,今爲隱逸篇,虚置賢隱之位,其-{餘}-夷心俗表者,蓋逸而非隱-{云}-。 ==戴顒== 戴顒字仲若,譙郡銍人也。父逵,兄勃,-{並}-隱遁有髙名。 顒年十六,遭父憂,-{幾}--{於}-毀滅,因此長抱羸患。以父不仕,-{復}-修其業。父善琴書,顒-{並}-傳之,凡諸音律,皆能揮手。會稽剡縣多名山,故世居剡下。顒及兄勃,-{並}-受琴-{於}-父,父沒,所傳之聲,不忍-{復}-奏,各造新弄,勃五部,顒十五部。顒又-{制}-長弄一部,-{並}-傳-{於}-世。中書令王綏常攜賓客造之,勃等方進豆粥,綏曰:「聞卿善琴,試欲一-{聽}-。」不答,綏恨而去。 桐廬縣又多名山,兄弟-{復}-共-{游}-之,因留居止。勃疾患,醫藥不給,顒謂勃曰:「顒隨兄得閑,非有心-{於}-默語。兄今疾篤,無可營療,顒當-{干}-祿以自濟耳。」乃告時求海虞令,事垂行而勃卒,乃止。桐廬僻遠,難以養疾,乃出居呉下。呉下士人共爲-{築}-室,聚石引水,植林開澗,少時繁密,有若自然。乃述莊周大旨,著消搖論,注禮記中庸篇。三呉將守及郡内衣冠要其同-{游}-野澤,堪行便往,不爲矯介,衆論以此多之。 髙祖命爲太尉行參軍,琅邪王司馬屬,-{並}-不就。宋國初建,令曰:「前太尉參軍戴顒、-{辟}-士韋玄,秉操幽遁,守-{志}-不渝,宜加旌引,以弘止退。-{並}-可散騎侍郎,在通直。」不起。太祖元嘉二年,詔曰:「新除通直散騎侍郎戴顒、太子-{舍}-人宗炳,-{並}--{志}--{託}-丘園,自求衡蓽,恬靜之操,久而不渝。顒可國子博士,炳可通直散騎侍郎。」東宮初建,又-{徴}-太子中庶子。十五年,-{徴}-散騎常侍,-{並}-不就。 衡陽王義季鎭京口,長史張邵與顒姻通,迎來止黃鵠山。山北有竹林精-{舍}-,林澗甚美,顒憩-{于}-此澗,義季亟從之-{遊}-,顒服其野服,不改常度。爲義季鼓琴,-{並}-新聲變-{曲}-,其三調-{遊}-絃、廣陵、止息之流,皆與世異。太祖毎欲見之,嘗謂黃門侍郎張敷曰:「吾東巡之日,當讌戴公山也。」以其好音,長給正聲伎一部。顒合何嘗、白鵠二聲,以爲一調,號爲淸曠。 自漢世始有佛像,形-{制}-未工,逵特善其事,顒亦參焉。宋世子鑄丈六銅像-{於}-瓦官寺,既成,-{面}-恨瘦,工人不能治,乃迎顒看之。顒曰:「非-{面}-瘦,乃臂胛肥耳。」既錯減臂胛,瘦患即除,無不歎服焉。 十八年,卒,時年六十四。無子。景陽山成,顒已亡矣,上歎曰:「恨不得使戴顒觀之。」 ==宗炳== 宗炳字少文,南陽湼陽人也。祖承,宜都太守。父繇之,湘鄕令。母同郡師氏,聰辯有學義,教授諸子。 炳居喪過禮,爲鄕閭所稱。刺史殷仲堪、桓玄-{並}--{辟}-主簿,舉秀-{才}-,不就。髙祖誅劉毅,領荊州,問毅府諮議參軍申永曰:「今日何施而可?」永曰:「除其宿釁,倍其惠澤,貫敍門次,顯擢-{才}-能,如此而已。」髙祖納之,-{辟}-炳爲主簿,不起,問其故,答曰:「棲丘飲-{谷}-,三十-{餘}-年。」髙祖善其對。妙善琴書,精-{於}-言理,毎-{游}-山水,往輒忘歸。-{-{征}-}-西長史王敬弘毎從之,未嘗不彌日也。乃下入廬山,就釋慧遠考尋文義。兄臧爲南平太守,逼與倶還,乃-{於}-江陵三湖立宅,閑居無事。髙祖召爲太尉參軍,不就。二兄蚤卒,孤累甚多,家貧無以相贍,頗營稼穡。髙祖數致餼賚,其-{後}-子弟從祿,乃悉不-{復}-受。 髙祖開府-{辟}-召,下書曰:「吾忝大寵,思延賢彦,而兔罝潛處,考槃未臻,側席丘園,良增虚佇。南陽宗炳、鴈門周續之,-{並}-植操幽棲,無悶巾褐,可下-{辟}-召,以禮屈之。」-{於}-是-{並}--{辟}-太尉掾,皆不起。宋受禪,-{徴}-爲太子-{舍}-人;元嘉初,又-{徴}-通直郎;東宮建,-{徴}-爲太子中-{舍}-人,庶子,-{並}-不應。妻羅氏,亦有髙情,與炳協趣。羅氏沒,炳哀之過甚,既而輟哭尋理,悲情頓釋。謂沙門釋慧堅曰:「死生之分,未易可達,三-{復}-至教,方能遣哀。」衡陽王義季在荊州,親至炳室,與之歡讌,命爲諮議參軍,不起。 好山水,愛遠-{遊}-,西陟荊、巫,南登衡-{岳}-,因而結宇衡山,欲懷尚平之-{志}-。有疾還江陵,嘆曰:「老疾倶至,名山恐難徧覩,唯當澄懷觀道,臥以-{游}-之。」凡所-{游}-履,皆圖之-{於}-室,謂人曰:「撫琴動操,欲令衆山皆響。」古有金石弄,爲諸桓所重,桓氏亡,其聲遂絶,唯炳傳焉。太祖遣樂師楊觀就炳受之。 炳外弟師覺授亦有素業,以琴書自娯。臨川王義慶-{辟}-爲祭酒,主簿,-{並}-不就,乃表-{薦}-之,會病卒。 元嘉二十年,炳卒,時年六十九。衡陽王義季與司徒江夏王義恭書曰:「宗居士不救所病,其淸履肥素,終始可嘉,爲之惻愴,不能已已。」 子朔,南譙王義宣車騎參軍。次綺,江夏王義恭司空主簿。次昭,郢州治中。次説,正員郎。 ==周續之== 周續之字道祖,鴈門廣武人也。其先過江居豫章建昌縣。續之年八歳喪母,哀戚過-{於}-成人,奉兄如事父。豫章太守-{范}--{甯}--{於}-郡立學,招集生徒,遠方至者甚衆,續之年十二,詣-{甯}-受業。居學數年,通五經并緯候,名冠同門,號曰「顏子」。既而閑居讀老、易,入廬山事沙門釋慧遠。時彭城劉遺民遁迹廬山,陶淵明亦不應-{徴}-命,謂之尋陽三隱。以爲身不可遣,-{餘}-累宜絶,遂終身不娶妻,布衣蔬食。 劉毅鎭姑孰,命爲撫軍參軍,-{徴}-太學博士,-{並}-不就。江州刺史毎相招請,續之不尚節峻,頗從之-{游}-。常以嵇康髙士傳得出處之美,因爲之注。髙祖之北討,世子居守,迎續之館-{于}-安樂寺,延入講禮,月-{餘}-,-{復}-還山。江州刺史劉柳-{薦}-之髙祖曰: 臣聞恢燿和肆,必在兼城之寶;翼亮崇本,宜紆髙世之逸。是以渭濱佐周,聖德廣運,商洛匡漢,英業乃昌。伏惟明公道邁振古,應天繼期,-{游}-外暢-{於}-冥内,體遠形-{于}-應近,雖汾陽之舉,輟駕-{於}-時艱;明揚之旨,潛感-{於}-穹-{谷}-矣。 竊見處士鴈門周續之,淸眞貞素,思學鉤深,弱冠獨往,心無近事,性之所遣,榮華與饑寒倶落,情之所慕,巖澤與琴書共遠。加以仁心内-{發}-,義懷外亮,留愛崑卉,誠著桃李。若升之宰府,必鼎味斯和;濯纓儒官,亦王猷遐緝。臧文不知,失在降賢;言偃得人,功由升士。-{願}-照其丹款,不以人廢言。 俄而-{辟}-爲太尉掾,不就。髙祖北伐,還鎭彭城,遣使迎之,禮賜甚厚。毎稱之曰:「心無偏吝,眞髙士也。」尋-{復}-南還。髙祖踐阼,-{復}-召之,乃盡室倶下。上爲開館東郭外,招集生徒。乘輿降幸,并見諸生,問續之禮記「慠不可長」、「與我九齡」、「射-{於}-矍圃」三義,辨析精奧,稱爲該通。續之素患風痹,不-{復}-堪講,乃移病-{鍾}-山。景平元年卒,時年四十七。通毛詩六義及禮論、公羊傳,皆傳-{於}-世。無子。兄子景遠有續之風,太宗泰始中,爲晉安内史,未之郡,卒。 ==王弘之== 王弘之字方平,琅邪臨沂人,宣訓衞尉鎭之弟也。 少孤貧,爲外祖-{徴}-士何准所撫育。從叔獻之及太原王恭,-{並}-貴重之。晉安帝隆安中,爲琅邪王中軍參軍,遷司徒主簿。家貧,而性好山水,求爲烏程令,尋以病歸。桓玄輔晉,桓謙以爲衞軍參軍。時琅邪殷仲文還姑孰,祖送傾朝,謙要弘之同行,答曰:「凡祖離送別,必在有情,下官與殷風馬不接,無縁扈從。」謙貴其言。母隨兄鎭之之安成郡,弘之解職同行,荊州刺史桓偉請爲南蠻長史。義熙初,何無忌又請爲右軍司馬。髙祖命爲徐州治中從事史,除員外散騎常侍,-{並}-不就。家在會稽上虞。從兄敬弘爲吏部尚書,奏曰:「聖明司契,載德惟新,垂-{鑑}-仄微,表揚隱介,默語仰風,荒遐傾首。前員外散騎常侍琅邪王弘之,恬漠丘園,放心居逸。前衞將軍參軍武昌郭希林,素履純潔,嗣徽前武。-{並}-撃壤聖朝,未蒙表飾,宜加旌聘,賁-{于}-丘園,以彰止遜之美,以祛動求之累。臣愚謂弘之可太子庶子,希林可著作郎。」即-{徴}-弘之爲庶子,不就。太祖即位,敬弘爲左-{僕}-射,又陳:「弘之髙行表-{於}-初筮,苦節彰-{於}-暮年,今内外晏然,當修太平之化,宜招空-{谷}-,以敦-{沖}-退之美。」元嘉四年,-{徴}-爲通直散騎常侍,又不就。敬弘嘗解貂裘與之,即着以采藥。 性好釣,上虞江有一處名三石頭,弘之常垂綸-{於}-此。經過者不識之,或問:「漁師得魚賣不?」弘之曰:「亦自不得,得亦不賣。」日夕載魚入上虞郭,經親故門,各以一兩頭置門内而去。始-{寧}-沃川有佳山水,弘之又依巖-{築}-室。謝靈運、顏延之-{並}-相欽重,靈運與廬陵王義眞牋曰:「會境既-{豐}-山水,是以江左嘉遁,-{並}-多居之。但季世慕榮,幽棲者寡,或-{復}--{才}-爲時求,弗獲從-{志}-。至若王弘之拂衣歸耕,踰歴三紀;孔淳之隱約窮岫,自始迄今;阮萬齡辭事就閑,纂成先業;浙河之外,棲遲山澤,如斯而已。既遠同羲、唐,亦激貪厲競。殿下愛素好古,常若布衣,毎意昔聞,虚想巖穴,若遣一介,有以相存,眞可謂千載盛美也。」 弘之四年卒,時年六十三。顏延之欲爲作誄,書與弘之子-{曇}-生曰:「君家髙世之節,有識歸重,豫染豪翰,所應載述。況-{僕}--{託}-慕末風,竊以敍德爲事,但恨短筆不足書美。」誄竟不就。 -{曇}-生好文義,以謙和見稱。歴顯位,吏部尚書,太常卿。大明末,爲呉興太守。太宗初,四方同逆,戰敗奔會稽,歸降被宥,終-{於}-中散大夫。 ==阮萬齡== 阮萬齡,陳留尉氏人也。祖思曠,左光祿大夫。父-{寧}-,黃門侍郎。 萬齡少知名,自通直郎爲孟昶建威長史。時袁豹、江夷相-{係}-爲昶司馬,時人謂昶府有三素望。萬齡家在會稽剡縣,頗有素情,永初末,自侍中解職東歸,-{徴}-爲祕書監,加給事中,不就。尋除左民尚書,-{復}-起應命,遷太常,出爲湘州刺史,在州無政績。還爲東陽太守,又被免。-{復}-爲散騎常侍、金紫光祿大夫。元嘉二十五年卒,時年七十二。 ==孔淳之== 孔淳之字彦深,魯郡魯人也。祖惔,尚書祠部郎。父粲,祕書監-{徴}-,不就。 淳之少有髙尚,愛好墳籍,爲太原王恭所稱。居會稽剡縣,性好山水,毎有所-{游}-,必窮其幽峻,或旬日忘歸。嘗-{游}-山,遇沙門釋法崇,因留共止,遂停三載。法崇嘆曰:「緬想人外,三十年矣,今乃傾蓋-{于}-茲,不覺老之將至也。」及淳之還反,不告以姓。除著作佐郎,太尉參軍,-{並}-不就。 居喪至孝,廬-{于}-墓側。服闋,與-{徴}-士戴顒、王弘之及王敬弘等共爲人外之-{游}-。敬弘以女-{適}-淳之子尚。會稽太守謝方明苦要入郡,終不肯往。茅室蓬戸,庭草蕪逕,唯牀上有數巻書。元嘉初,-{復}--{徴}-爲散騎侍郎,乃逃-{于}-上虞縣界,家人莫知所之。弟默之爲廣州刺史,出都與別。司徒王弘要淳之集冶城,即日命駕東歸,遂不顧也。元嘉七年,卒,時年五十九。默之儒學,注-{穀}-梁春秋。 默之子熙先,事在-{范}-曄傳。 ==劉凝之== 劉凝之字-{志}-安,小名長年,南郡枝江人也。父期公,衡陽太守,兄盛公,髙尚不仕。 凝之慕老萊、嚴子陵爲人,推家財與弟及兄子,立屋-{於}-野外,非其力不食,州-{里}-重其德行。州三禮-{辟}-西曹主簿,舉秀-{才}-,不就。妻梁州刺史郭銓女也,遣送-{豐}-麗,凝之悉散之親屬。妻亦能不慕榮華,與凝之共安儉苦。夫妻共乘薄笨車,出市買易,周用之外,輒以施人。爲邨-{里}-所誣,一年三輸公調,求輒與之。有人嘗認其所著屐,笑曰:「-{僕}-著之已敗,令家中覔新者備君也。」此人-{後}-田中得所失屐,送還之,不肯-{復}-取。 元嘉初,-{徴}-爲祕書郎,不就。臨川王義慶、衡陽王義季鎭江陵,-{並}-遣使存問,凝之答書頓首稱-{僕}-,不修民禮,人或譏焉。凝之曰:「昔老萊向楚王稱-{僕}-,嚴陵亦抗禮光武,未聞巣、許稱臣堯、舜。」時戴顒與衡陽王義季書,亦稱-{僕}-。 荊州年饑,義季慮凝之餧斃,餉錢十萬。凝之大喜,將錢至市門,觀有饑色者,悉分與之,俄頃立盡。性好山水,一旦攜妻子泛江湖,隱居衡山之陽。登髙嶺,絶人迹,爲小屋居之,采藥服食,妻子皆從其-{志}-。元嘉二十五年,卒,時年五十九。 ==龔祈== 龔祈字孟道,武陵漢壽人也。從祖玄之,父黎民,-{並}-不應-{徴}--{辟}-。 祈年十四,鄕黨舉爲州迎西曹,不行。謝晦臨州,命爲主簿,彭城王義康舉秀-{才}-,除奉朝請,臨川王義慶平西參軍,皆不就。風姿端雅,容止可觀,中書郎-{范}-述見而嘆曰:「此荊楚仙人也。」衡陽王義季臨荊州,-{發}-教以祈及劉凝之、師覺授不應-{徴}-召,-{辟}-其三子。祈又-{徴}-太子-{舍}-人,不起。時或賦詩,言不及世事。元嘉十七年,卒,時年四十二。 ==翟法賜== 翟法賜,尋陽柴桑人也。曾祖湯,湯子莊,莊子矯,-{並}-髙尚不仕,逃避-{徴}--{辟}-。矯生法賜。 少守家業,立屋-{於}-廬山頂,喪親-{後}-,便不-{復}-還家。不食五-{穀}-,以獸皮結草爲衣,雖鄕親中表,莫得見也。州-{辟}-主簿,舉秀-{才}-,右參軍,著作佐郎,員外散騎侍郎,-{並}-不就。-{後}-家人至石室尋求,因-{復}-遠徙,違避-{徴}-聘,遁跡幽深。尋陽太守鄧文子表曰:「奉詔書-{徴}-郡民新除著作佐郎南陽翟法賜,補員外散騎侍郎。法賜隱跡廬山,-{于}-今四世,栖身幽巖,人罕見者。如當逼以王憲,束以嚴科,馳山獵草,以期禽獲,慮致顛殞,有傷盛化。」乃止。-{後}-卒-{於}-巖石之間,不知年月。 ==陶潛== 陶潛字淵明,或-{云}-淵明字元亮,尋陽柴桑人也。曾祖侃,晉大司馬。 潛少有髙趣,嘗著五柳先生傳以自況,曰: 先生不知何許人,不詳姓字,宅邊有五柳樹,因以爲號焉。閑靜少言,不慕榮利。好讀書,不求甚解,毎有會意,欣然忘食。性嗜酒,而家貧不能恒得。親舊知其如此,或置酒招之,造飲輒盡,期在必醉,既醉而退,曾不吝情去留。環堵蕭然,不蔽風日,裋褐穿結,簞瓢屢空,晏如也。嘗著文章自娯,頗示己-{志}-,忘懷得失,以此自終。 其自序如此,時人謂之實録。 親老家貧,起爲州祭酒,不堪吏職,少日,自解歸。州召主簿,不就。躬耕自資,遂抱羸疾,-{復}-爲鎭軍、建威參軍,謂親朋曰:「聊欲絃歌,以爲三逕之資,可乎?」執事者聞之,以爲彭澤令。公田悉令吏-{種}-秫稻,妻子固請-{種}-秔,乃使二頃五十畝-{種}-秫,五十畝-{種}-秔。郡遣督郵至,縣吏白應束帶見之,潛嘆曰:「我不能爲五-{斗}-米折腰向鄕-{里}-小人。」即日解印綬去職。賦歸去來,其詞曰: 歸去來兮,園田荒蕪,胡不歸。既自以心爲形役,奚惆悵而獨悲。悟已往之不諫,知來者之可追。實迷塗其未遠,覺今是而昨非。舟超遙以輕颺,風飄飄而吹衣。問-{-{征}-}-夫以前路,恨晨光之希微。 乃瞻衡宇,載欣載奔。僮-{僕}-歡迎,稚子候門。三徑就荒,-{松}-菊猶存。攜幼入室,有酒停尊。引壺觴而自酌,盻庭柯以怡顏。倚南窗而寄傲,審容膝之易安。園日渉而成趣,門雖設而常關。策扶老以流愒,時矯首而遐觀。-{雲}-無心以出岫,鳥勌飛而知還。景翳翳其將入,撫孤-{松}-以盤桓。 歸去來兮,請息交而絶-{遊}-。世與我以相遺,-{復}-駕言兮焉求。説親戚之情話,樂琴書以消憂。農人告-{余}-以上春,將有事-{于}-西疇。或命巾車,或棹扁舟。既窈窕以窮壑,亦崎嶇而經丘。木欣欣以向榮,泉涓涓而始流。善萬物之得時,感吾生之行休。 已矣乎,寓形宇内-{復}--{幾}-時。奚不委心任去留,胡爲遑遑欲何之。富貴非吾-{願}-,帝鄕不可期。懷良辰以孤往,或植杖而耘耔。登東臯以舒嘯,臨淸流而賦詩。聊乘化以歸盡,樂夫天命-{復}-奚疑。 義熙末,-{徴}-著作佐郎,不就。江州刺史王弘欲識之,不能致也。潛嘗往廬山,弘令潛故人龐通之齎酒具-{於}-半道栗-{里}-要之,潛有脚疾,使一門生二兒轝籃輿,既至,欣然便共飲酌,俄頃弘至,亦無忤也。先是,顏延之爲劉柳-{後}-軍功曹,在尋陽,與潛情款。-{後}-爲始安郡,經過,日日造潛,毎往必酣飲致醉。臨去,留二萬錢與潛,潛悉送酒家,稍就取酒。嘗九月九日無酒,出宅邊菊叢中坐久,値弘送酒至,即便就酌,醉而-{後}-歸。潛不解音聲,而畜素琴一張,無絃,毎有酒-{適}-,輒撫弄以寄其意。貴賤造之者,有酒輒設,潛若先醉,便語客:「我醉欲眠,卿可去。」其眞率如此。郡將候潛,値其酒熟,取頭上葛巾漉酒,畢,還-{復}-著之。 潛弱年薄宦,不潔去就之迹,自以曾祖晉世宰輔,恥-{復}-屈身-{後}-代,自髙祖王業漸隆,不-{復}-肯仕。所著文章,皆題其年月,義熙以前,則書晉氏年號,自永初以來唯-{云}-甲子而已。與子書以言其-{志}-,并爲訓戒曰: 天地賦命,有往必終,自古賢聖,誰能獨免。子夏言曰:「死生有命,富貴在天。」四友之人,親受音旨,-{發}-斯談者,豈非窮達不可妄求,壽夭永無外請故邪。吾年過五十,而窮苦荼毒,以家貧弊,東西-{遊}-走。性剛-{才}-拙,與物多忤,自量爲己,必貽俗患,僶俛辭世,使汝幼而飢寒耳。常感孺仲賢妻之言,敗絮自擁,何慚兒子。此既一事矣。但恨隣靡二仲,室無萊婦,抱茲苦心,良獨罔罔。 少年來好書,偶愛閑靜,開巻有得,便欣然忘食。見樹木交蔭,時鳥變聲,亦-{復}-歡爾有喜。嘗言五六月北窗下臥,遇涼風暫至,自謂是羲皇上人。意淺識陋,日月遂往,緬求在昔,眇然如何。 疾患以來,漸就衰損,親舊不遺,毎以藥石見救,自恐大分將有限也。恨汝輩稚小,家貧無役,柴水之勞,何時可免,念之在心,若何可言。然雖不同生,當思四海皆弟兄之義。鮑叔、敬仲,分財無猜,歸生、伍舉,班荊道舊,遂能以敗爲成,因喪立功,他人尚爾,況共父之人哉。潁川韓元長,漢末名士,身處卿佐,八十而終,兄弟同居,至-{于}-沒齒。濟北氾稚春,晉時操行人也,七世同財,家人無怨色。詩-{云}-:「髙山仰止,景行行止。」汝其愼哉!吾-{復}-何言。 又爲命子詩以貽之曰: 悠悠我祖,爰自陶唐。邈爲虞賓,歴世垂光。-{御}-龍勤夏,豕韋翼商。穆穆司徒,厥族以昌。紛紜戰國,漠漠衰周。鳳隱-{于}-林,幽人在丘。逸虬撓-{雲}-,奔鯨駭流。天集有漢,眷予愍侯。-{於}-赫愍侯,運當攀龍。撫劍夙邁,顯茲武功。參誓山河,啓土開封。亹亹丞相,允迪前蹤。渾渾長源,蔚蔚洪柯。羣川載導,衆條載羅。時有默語,運固隆汙。在我中晉,業融長沙。桓桓長沙,伊勳伊德。天子疇我,專-{-{征}-}-南國。功遂辭歸,臨寵不惑。孰謂斯心,而可近得。肅矣我祖,愼終如始。直方二-{臺}-,惠和千-{里}-。-{於}-皇仁考,淡焉虚止。寄迹夙運,冥茲慍喜。嗟-{余}-寡陋,瞻望靡及。顧慚華鬢,負景隻立。三千之罪,無-{後}-其急。我誠念哉,呱聞爾泣。-{卜}--{云}-嘉日,占爾良時。名爾曰儼,字爾求思。温恭朝夕,念茲在茲。尚想孔伋,庶其企而。厲夜生子,遽而求火。凡百有心,奚待-{于}-我。既見其生,實欲其可。人亦有言,斯情無假。日居月諸,漸免-{于}-孩。福不虚至,禍亦易來。夙興夜寐,-{願}-爾斯-{才}-。爾之不-{才}-,亦已焉哉。 潛元嘉四年卒,時年六十三。 ==宗彧之== 宗彧之字叔粲,南陽湼陽人,炳從父弟也。蚤孤,事兄恭謹,家貧好學,雖文義不逮炳,而眞澹過之。州-{辟}-主簿,舉秀-{才}-,不就。公私餼遺,一無所受。髙祖受禪,-{徴}-著作佐郎,不至。元嘉初,大使陸子眞觀采風俗,三詣彧之,毎辭疾不見也。告人曰:「我布衣草萊之人,少長壟畝,何枉軒冕之客。」子眞還,表-{薦}-之,-{徴}-員外散騎侍郎,又不就。元嘉八年,卒,時年五十。 ==沈道虔== 沈道虔,呉興武康人也。少仁愛,好老、易,居縣北石山下。孫恩亂-{後}-飢荒,縣令庾肅之迎出縣南廢頭-{里}-,爲立小宅,臨溪,有山水之玩。時-{復}-還石山精廬,與諸孤兄子共釜庾之資,困不改節。受琴-{於}-戴逵,王敬弘深敬之。郡州府凡十二命,皆不就。 有人竊其園萊者,還見之,乃自逃隱,待竊者取足去-{後}-乃出。人拔其屋-{後}--{筍}-,令人止之,曰:「惜此-{筍}-欲令成林,更有佳者相與。」乃令人買大-{筍}-送與之,盜者慚不取,道虔使置其門内而還。常以捃拾自資,同捃者爭穟,道虔諫之不止,悉以其所得與之,爭者愧恧,-{後}-毎爭,輒-{云}-:「勿令居士知。」冬月無-{複}-衣,戴顒聞而迎之,爲作衣服,并與錢一萬。既還,分身上衣及錢,悉供諸兄弟子無衣者。鄕-{里}-年少,相率受學。道虔常無食,無以立學徒。武康令孔欣之厚相資給,受業者-{咸}-得有成。太祖聞之,遣使存問,賜錢三萬,米二百斛,悉以嫁娶孤兄子。-{徴}-員外散騎侍郎,不就。累世事佛,推父祖舊宅爲寺。至四月八日,毎請像。請像之日,輒舉家感慟焉。道虔年老,菜食,恒無經日之資,而琴書爲樂,孜孜不倦。太祖敕郡縣令隨時資給。元嘉二十六年,卒,時年八十二。 子慧鋒,修父業,-{辟}-從事,皆不就。 ==郭希林== 郭希林,武昌武昌人也。曾祖翻,晉世髙尚不仕。希林少守家業,-{徴}-州主簿,秀-{才}-,衞軍參軍,-{並}-不就。元嘉初,吏部尚書王敬弘舉王弘之爲太子庶子,希林爲著作佐郎。-{後}-又-{徴}-員外散騎侍郎,-{並}-不就。十年,卒,時年四十七。 子蒙,亦隱居不仕。泰始中,郢州刺史蔡興宗-{辟}-爲主簿,不就。 ==雷次宗== 雷次宗字仲倫,豫章南昌人也。少入廬山,事沙門釋慧遠,篤-{志}-好學,尤明三禮、毛詩,隱退不交世務。本州-{辟}-從事,員外散騎侍郎-{徴}-,-{並}-不就。與子姪書以言所守,曰: 夫生之修短,-{咸}-有定分,定分之外,不可以智力求,但當-{於}-所稟之中,順而勿率耳。吾少嬰羸患,事-{鍾}-養疾,爲性好閑,-{志}-棲物表,故雖在童稚之年,已懷遠迹之意。暨-{于}-弱冠,遂-{託}-業廬山,逮事釋和尚。-{于}-時師友淵源,務訓弘道,外慕等夷,内懷悱-{發}-,-{於}-是洗氣神明,玩心墳典,勉-{志}-勤躬,夜以繼日。爰有山水之好,悟言之歡,實足以通理輔性,成夫亹亹之業,樂以忘憂,不知朝日之晏矣。自-{游}-道餐風,二十-{餘}-載,淵匠既傾,良朋凋索,續以釁逆違天,備嘗荼蓼,疇昔誠-{願}-,頓盡一朝,心慮荒散,情意衰損,故遂與汝曹歸耕壟畔,山居-{谷}-飲,人理久絶。 日月不處,忽-{復}-十年,犬馬之齒,已踰知命。崦嵫將迫,前塗-{幾}-何,實遠想尚子五-{岳}-之舉,近謝居室瑣瑣之勤。及今耄未至惛,衰不及頓,尚可厲-{志}--{於}-所期,縱心-{於}-所-{託}-,棲誠來生之津梁,專氣莫年之攝養,玩歳日-{於}-良辰,偸-{餘}-樂-{於}-將除,在心所期,盡-{於}-此矣。汝等年各成長,冠娶已畢,修惜衡泌,吾-{復}-何憂。但-{願}-守全所-{志}-,以保令終耳。自今以往,家事大小,一勿見關,子平之言,可以爲法。 元嘉十五年,-{徴}-次宗至京師,開館-{於}-鷄籠山,聚徒教授,置生百-{餘}-人。會稽朱膺之、潁川庾蔚之-{並}-以儒學,監總諸生。時國子學未立,上留心蓺-{術}-,使丹陽尹何尚之立玄學,太子率更令何承天立史學,司徒參軍謝元立文學,凡四學-{並}-建。車駕數幸次宗學舘,資給甚厚。又除給事中,不就。久之,還廬山,公卿以下,-{並}-設祖道。二十五年,詔曰:「前新除給事中雷次宗,篤尚希古,經行明修,自絶招命,守-{志}-隱約。宜加升引,以旌退素。可散騎侍郎。」-{後}-又-{徴}-詣京邑,爲-{築}-室-{於}--{鍾}-山西巖下,謂之招隱舘,使爲皇太子諸王講喪服經。次宗不入公門,乃使自華林東門入延賢堂就業。二十五年,卒-{於}--{鍾}-山,時年六十三。太祖與江夏王義恭書道次宗亡,義恭答曰:「雷次宗不救所疾,甚可痛念。其幽棲窮藪,自賓聖朝,克己-{復}-禮,始終若一。伏惟天慈弘被,亦垂矜愍。」 子肅之,頗傳其業,官至豫章郡丞。 ==朱百年== 朱百年,會稽山陰人也。祖愷之,晉右衞將軍。父濤,揚州主簿。 百年少有髙情,親亡服闋,携妻孔氏入會稽南山,以伐樵採箬爲業。毎以樵箬置道頭,輒爲行人所取,明旦亦-{復}-如此,人稍怪之,積久方知是朱隱士所賣,須者隨其所堪多少,留錢取樵箬而去。或遇寒雪,樵箬不售,無以自資,輒自搒船送妻還孔氏,天晴-{復}-迎之。有時出山陰爲妻買繒綵三五尺,好飲酒,遇醉或失之。頗能言理,時爲詩詠,往往有髙勝之言。郡命功曹,州-{辟}-從事,舉秀-{才}-,-{並}-不就。隱迹避人,唯與同縣孔覬友善。覬亦嗜酒,相得輒酣,對飲盡歡。百年家素貧,母以冬月亡,衣-{並}-無絮,自此不衣綿帛。嘗寒時就覬宿,衣悉裌布,飲酒醉眠,覬以臥具覆之,百年不覺也。既覺,引臥具去體,謂覬曰:「綿定奇温。」因流涕悲慟,覬亦爲之傷感。 除太子-{舍}-人,不就。顏竣爲東揚州,-{發}-教餉百年-{穀}-五百斛,不受。時山陰又有寒人姚吟,亦有髙趣,爲衣冠所重。義陽王昶臨州,-{辟}-爲文學從事,不起。竣餉吟米二百斛,吟亦辭之。 百年孝建元年卒山中,時年八十七。蔡興宗爲會稽太守,餉百年妻米百斛,百年妻遣婢詣郡門奉辭固讓,時人美之,以比梁鴻妻。 ==王素== 王素字休業,琅邪臨沂人也。髙祖翹之,晉光祿大夫。 素少有-{志}-行,家貧母老。初爲廬陵國侍郎,母憂去職。服闋,廬陵王紹爲江州,親舊勸素修完舊居,素不答,乃輕身往東陽,隱居不仕,頗營田園之資,得以自立。愛好文義,不以人俗累懷。世祖即位,欲搜揚隱退,下詔曰:「濟世成務,-{咸}-達隱微,軌俗興讓,必表淸節。朕昧旦求善,思惇薄風,琅邪王素、會稽朱百年,-{並}-廉約貞遠,與物無競,自足臯畝,-{志}-在不移。宜加褒引,以光難進。-{並}-可太子-{舍}-人。」大明中,太宰江夏王義恭開府-{辟}-召,-{辟}-素爲倉曹屬,太宗泰始六年,又召爲太子中-{舍}-人,-{並}-不就。素既屢被-{徴}--{辟}-,聲譽甚髙。山中有蚿-{蟲}-,聲淸長,-{聽}-之使人不厭,而其形甚-{醜}-,素乃爲蚿賦以自況。七年,卒,時年五十四。 時又有宋平劉睦之、汝南州韶、呉郡褚伯玉,亦隱身求-{志}-。睦之居交州,除武平太守,不拜。韶字伯和,黃門侍郎文孫也。-{築}-室湖熟之方山,-{徴}-員外散騎侍郎,-{-{征}-}-北行參軍,不起。伯玉居剡縣瀑布山三十-{餘}-載,揚州-{辟}-議曹從事,不就。 ==關康之== 關康之字伯愉,河東楊人。世居京口,寓屬南平昌。少而篤學,姿狀-{豐}-偉。下邳趙繹以文義見稱,康之與之友善。特進顏延之見而知之。晉陵顧悅之難王弼易義四十-{餘}-條,康之申王難顧,遠有情理。又爲毛詩義,經籍疑滯,多所論釋。嘗就沙門支僧納學算,妙盡其能。竟陵王義宣自京口遷鎭江陵,要康之同行,距不應命。元嘉中,太祖聞康之有學義,除武昌國中軍將軍,蠲除租稅。江夏王義恭、廣陵王誕臨南徐州,-{辟}-爲從事、西曹,-{並}-不就。棄絶人事,守-{志}-閑居。弟雙之爲臧質車騎參軍,與質倶下,至赭圻病卒,瘞-{於}-水濱。康之其春得疾困篤,小差,牽以迎喪,因得虚勞病,寢頓二十-{餘}-年。時有閒日,輒臥論文義。世祖即位,遣大使陸子眞巡行天下,使反,-{薦}-康之「業履恒貞,操勗淸固,行信閭黨,譽延邦邑,棲-{志}-希古,操不可渝,宜加-{徴}-聘,以潔風軌」。不見省。太宗泰始初,與平原明僧紹倶-{徴}-爲通直郎,又辭以疾。順帝昇明元年,卒,時年六十三。 ==史臣曰== 史臣曰:夫獨往之人,皆稟偏介之性,不能摧-{志}-屈道,借譽期通。若使値見信之主,逢時來之運,豈其放情江海,取逸丘樊,蓋不得已而然故也。且巖壑閑遠,水石淸華,雖-{復}-崇門八襲,髙城萬雉,莫不蓄壤開泉,髣髴林澤。故知-{松}-山桂渚,非止素玩,碧澗淸潭,翻成麗矚。挂冠東都,夫何難之有哉。 ==校勘記==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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