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上明月Moonrise on the Se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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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九十四 列傳第四十四 蘇味道 李嶠 崔融 盧藏用 徐彥伯

原文

=蘇味道= 蘇味道,趙州欒城人也。少與鄉人李嶠俱以文辭知名,時人謂之蘇李。弱冠,本州舉進士。累轉咸陽尉。吏部侍郎裴行儉先知其貴,甚加禮遇,及征突厥阿史那都支,引為管記。孝敬皇帝妃父裴居道再登左金吾將軍,訪當時才子為謝表,托於味道,援筆而成,辭理精密,盛傳於代。 延載初,曆遷鳳閣舍人、檢校鳳閣侍郎、同鳳閣鸞台平章事,尋加正授,證聖元年,坐事,出為集州刺史,俄召拜天官侍郎。聖曆初,遷鳳閣侍郎、同鳳閣鸞台三品。味道善敷奏,多識台閣故事,然而前後居相位數載,竟不能有所發明,但脂韋其間,苟度取容而已。嚐謂人曰“處事不欲決斷明白,若有錯誤,必貽咎譴,但模棱以持兩端可矣。”時人由是號為“蘇模棱”。 長安中,請還鄉改葬其父,優製令州縣供其葬事。味道因此侵毀鄉人墓田,役使過度,為憲司所劾,左授坊州刺史。未幾,除益州大都督府長史。神龍初,以親附張易之,昌宗貶授郿州刺史。俄而復為益州大都督府長史,未行而卒,年五十八,贈冀州刺史。味道與其弟太子洗馬味玄甚相友愛,味玄若請托不諧,輒麵加淩折,味道對之怡然,不以為忤,論者稱焉。有文集行於代。 =李嶠= 李嶠,趙州-{贊}-皇人,隋內史侍郎元操從曾孫也。代為著姓,父鎮惡,襄城令。嶠早孤,事母以孝聞。為兒童時,夢有神人遺之雙筆,自是漸有學業。弱冠舉進士,累轉監察御史。時嶺南邕、嚴二州首領反叛,發兵討擊,高宗令嶠往監軍事。嶠乃宣朝旨,特赦其罪,親入獠洞以招諭之。叛者盡降,因罷兵而還,高宗甚嘉之。累遷給事中。時酷吏來俊臣構陷狄仁傑、李嗣真、裴宣禮等三家,奏請誅之,則天使嶠與大理少卿張德裕、侍御史劉憲覆其獄。德裕等雖知其枉,懼罪,並從俊臣所奏,嶠曰:“豈有知其枉濫而不為申明哉!孔子曰:‘見義不為,無勇也。’”乃與德裕等列其枉狀,由是忤旨,出為潤州司馬。詔入,轉鳳閣舍人。則天深加接待,朝廷每有大手筆,皆特令嶠為之。 時初置右御史台,巡按天下,嶠上疏陳其得失曰: 又曰: 則天善之。乃下製分天下為二十道,簡擇堪為使者。會有沮議者,竟不行。尋知天官侍郎事,遷麟台少監。 聖曆初,與姚崇偕遷同鳳閣鸞台平章事,俄轉鸞台侍郎,依舊平章事,兼修國史。久視元年,嶠舅天官侍郎張錫入知政事,嶠轉成均祭酒,罷知政事及修史,舅甥相繼在相位,時人榮之。嶠尋檢校文昌左丞、東都留守。長安三年,嶠復以本官平章事,尋知納言事。明年,遷內史。嶠後固辭煩劇,復拜成均祭酒,平章事如故。 長安末,則天將建大像於白司馬阪,嶠上疏諫之,其略曰:“臣以法王慈敏,菩薩護持,唯擬饒益眾生,非要營修土木。伏聞適像,稅非戶口,錢出僧尼,不得州縣祗承,必是不能濟辦,終須科率,豈免勞擾!天下編戶,貧弱者眾,亦有傭力客作以濟餱糧,亦有賣舍貼田以供王役。造像錢見有一十七萬餘貫,若將散施,廣濟貧窮,人與一千,濟得一十七萬餘戶。拯饑寒之弊,省勞役之勤,順諸佛慈悲之心,沾聖君亭育之意,人神胥悅,功德無窮。”疏奏不納。 中宗即位,嶠以附會張易之兄弟,出為豫州刺史。未行,又貶為通州刺史。數月,徵拜吏部侍郎,封讚皇縣男。無幾,遷吏部尚書,進封縣公。神龍二年,代韋安石為中書令。初,嶠在吏部時,誌欲曲行私惠。冀得復居相位奏置員外官數千人。至是官僚倍多,府庫減耗,乃抗表引咎辭職,並陳利害十餘事。中宗以嶠昌言時政之失,輒請罷免,手製慰諭而不允,尋令復居舊職。三年,又加修文館大學士,監修國史,封趙國公。景龍三年,罷中書令,以特進守兵部尚書、同中書門下三品。 睿宗即位,出為懷州刺史,尋以年老致仕。初,中宗崩,嶠密表請處置相王諸子,勿令在京。及玄宗踐祚,宮內獲其表,以示侍臣。或請誅之,中書令張說曰:“嶠雖不辯逆順,然亦為當時之謀,吠非其主,不可追討其罪。”上從其言,乃下製曰:“事君之節,危而不變,為臣則忠,貳乃無赦。特進、趙國公李嶠,往緣宗、韋弑逆,朕恭行戡定,揖讓之際,天命有歸,嶠有窺覦,不知逆順,狀陳詭計,朕親覽焉。以其早負辭學,累居台輔,忍而莫言,特掩其惡。今忠邪既辨,具物惟新,賞罰倘乖,下人安勸?雖經赦令,猶宜放斥,矜其老疾,俾遂餘生,宜聽隨子虔州刺史暢赴任。”尋起為盧州別駕而卒。有文集五十卷。 =崔融= 崔融,齊州全節人。初,應八科舉擢第。累補宮門丞,兼直崇文館學士。中宗在春宮,製融為侍讀,兼侍屬文,東朝表疏,多成其手。聖曆中,則天幸嵩嶽,見融所撰《啟母廟碑》,深加歎美,及封禪畢,乃命融撰朝觀碑文。自魏州司功參軍擢授著作佐郎,尋轉右史。聖曆二年,除著作郎,仍兼右史內供奉。四年,遷鳳閣舍人。久視元年,坐忤張昌宗意,左授婺州長史。頃之,昌宗怒解,又請召為春官郎中,知制誥事。長安二年,再遷鳳閣舍人。三年,兼修國史。 時有司表稅關市,融深以為不可,上疏諫曰: 四年,除司禮少卿,仍知制誥。時張易之兄弟頗招集文學之士,融與納言李嶠、鳳閣侍郎蘇味道、麟台少監王紹宗等俱以文才降節事之。及易之伏誅,融左授袁州刺史。尋召拜國子司業,兼修國史。神龍二年,以預修《則天實錄》成,封清河縣子,賜物五百段,璽書褒美。融為文典麗,當時罕有其比,朝廷所須《洛出寶圖頌》、《則天哀冊文》及諸大手筆,並手敕付融。撰哀冊文,用思精苦,遂發病卒,時年五十四。以侍讀之恩,追贈衛州刺史,諡曰文。有集六十卷。 二子禹錫、翹,開元中,相次為中書舍人。 =盧藏用= 盧藏用,字子潛,度支尚書承慶之侄孫也。父敬,有名於時,官至魏州司馬。藏用少以辭學著稱。初舉進士選,不調,乃著《芳草賦》以見意。尋隱居終南山,學辟穀、練氣之術。 長安中,征拜左拾遺。時則天將營興泰宮於萬安山,藏用上疏諫曰: 神龍中,累轉起居舍人,兼知制誥,俄遷中書舍人。藏用常以俗多拘忌,有乖至理,乃著《析滯論》以暢其事,辭曰: 景龍中,為吏部侍郎。藏用性無挺特,多為權要所逼,頗隳公道。又遷黃門侍郎,兼昭文館學士,轉工部侍郎、尚書右丞。先天中,坐托附太平公主,配流嶺表。開元初,起為黔州都督府長史,兼判都督事,未行而卒,年五十餘。有集二十卷。 藏用工篆隸,好琴棋,當時稱為多能之士。少與陳子昂、趙貞固友善,二人並早卒,藏用厚撫其子,為時所稱。然初隱居之時,有貞儉之操,往來於少室、終南二山,時人稱為“隨駕隱士”;及登朝,趑趄詭佞,專事權貴,奢靡淫縱,以此獲譏於世。 =徐彥伯= 徐彥伯,兗州瑕丘人也。少以文章擅名,河北道安撫大使薛元超表薦之,對策擢第,累轉蒲州司兵參軍。時司戶韋暠善判事,司士李亙工於翰劄,而彥伯以文辭雅美,時人謂之“河中三絕”。 彥伯聖曆中累除給事中,時王公卿士多以言語不慎,密為酷吏周興、來俊臣等所陷,彥伯乃著《樞機論》以誡於代,其辭曰: 神龍元年,遷太常少卿,兼修國史,以預修《則天實錄》成,封高平縣子,賜物五百段。未幾,出為衛州刺史,以善政聞,璽書勞勉。俄轉蒲州刺史,入為工部侍郎,尋除衛尉卿,兼昭文館學士。景龍三年,中宗親拜南郊,彥伯作《南郊賦》以獻,辭甚典美。景雲初,加銀青光祿大夫,遷右散騎常侍、太子賓客,仍兼昭文館學士。先天元年,以疾乞骸骨,許之。開元二年卒。 彥伯事寡嫂甚謹,撫諸侄同於己子。自晚年屬文,好為強澀之體,頗為後進所效焉。有文集二十卷,行於時。 =史臣曰= 史臣曰:才出於智,行出於性。故文章巧拙,由智之深淺也;行義詭實,由性之善惡也。然則智性稟之於氣,不可使之強也。蘇味道、李嶠等,俱為輔相,各處穹崇。觀其章疏之能,非無奧贍;驗以弼諧之道,罔有貞純。故狄仁傑有言曰:“蘇、李足為文吏矣。”得非齷齪者乎!模棱之病,尤足可譏。崔融、盧藏用、徐彥伯等,文學之功,不讓蘇、李,知有守常之道,而無應變之機。規諫之深,崔比盧、徐,稍為優矣。 =-{贊}-= -{贊}-曰:房、杜、姚、宋,俱立大功。鹹以二族,譚為美風。蘇、李文學,一代之雄。有慚輔弼,稱之豈同。凡人有言,未必有德。崔與盧、徐,皆攻翰墨。文雖堪尚,義無可則。備位守常,斯言罔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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