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六十八　列傳第十八　尉遲敬德　秦叔寶　程知節　段-

原文

==尉遲敬德== ，人。末，從軍-{於}-，討捕群賊，以武勇稱，累授朝散大夫。起，以爲偏將，與南侵，陷二州。深入，至，應接，襲破，執、等。三年，討-{於}-，令與來拒王師-{於}-。戰敗，奔-{於}-；收其餘眾，城守。遣、往諭之。與舉城來降。大悅，賜以-{曲}-宴，引爲右一府統軍，從擊-{於}-東都。既而與下降將皆叛，諸將疑必叛，囚-{於}-軍中。行-{臺}-左-{僕}-射、尚書-{咸}-言：「初歸國家，情-{志}-未附。此人勇健非常，縶之又久，既被猜貳，怨望必生。留之恐貽-{後}-悔，請即殺之。」曰：「寡人所見，有異-{於}-此。若懷翻背之計，豈在之-{後}-耶？」遽命釋之，引入臥內，賜以金寶，謂曰：「丈夫以意氣相期，勿以小疑介意。寡人終不聽讒言以害忠良，公宜體之。必應欲去，今以此物相資，表一時共事之情也。」是日，因從獵-{於}-榆窠，遇領歩騎數萬來戰。驍將領騎直趨，躍馬大呼，橫刺墜馬。賊徒稍卻，翼以出賊圍。更率騎兵與交戰，數合，其眾大潰，擒僞將，獲排槊兵六千人。謂曰：「比眾人-{證}-公必叛，天誘我意，獨保明之，福善有-{徵}-，何相報之速也！」特賜金銀一篋，此-{後}-恩眄日隆。善解避槊，毎單騎入賊陣，賊槊攢刺，終不能傷，又能奪取賊槊，還以刺之。是日，出入重圍，往返無礙。亦善馬槊，聞而輕之，欲親自試，命去槊刃，以竿相刺。曰：「縱使加刃，終不能傷。請勿除之，槊謹當卻刃。」竟不能中。問曰：「奪槊、避槊，何者難易？」對曰：「奪槊難。」乃命奪槊。執槊躍馬，-{志}-在刺之，俄頃三奪其槊。素驍勇，雖相嘆異，甚以爲恥。及營-{於}-，太宗將挑戰，先伏、、等兵。持弓矢，執槊，造壘下大呼致師。賊眾大驚擾，出兵數千騎，逡巡漸卻，前-{後}-射殺數人，所殺亦十數人，遂引賊以入伏內。-{於}-是與等奮擊，大破之。兄子，使-{於}-軍中，乘所-{御}-驄馬，鎧甲甚鮮，迥出軍前以誇眾。曰：「彼之所乘，眞良馬也。」請往取之，乃與、三騎直入賊軍，擒，引其馬以歸，賊眾無敢當者。又從討-{於}-，軍來襲，勒兵掩賊，復以救之。既而眾至，其軍四合，率壯士犯圍而入，大破賊陣，與乘之以出。又從破。累有戰功，授府左二副護軍。 、將謀害，密致書以招曰：「-{願}-迂長者之眷，敦布衣之交，幸副所望也。」仍贈以金銀器物一車。辭曰：「起自幽賤，逢遇亡，天下土崩，竄身無所，久淪逆地，罪不容誅。實荷惠以生命，今又隸名籓邸，唯當以身報恩。-{於}-殿下無功，不敢謬當重賜。若私許殿下，便是二心，徇利忘忠，殿下亦何所用？」怒，是-{後}-遂絶。尋以啟聞，曰：「公之素心，-{鬱}-如山嶽，積金至-{斗}-，知公情不可移。送來但取，寧須慮也。若不然，恐公身不安。且知彼陰計，足爲良策。」等深忌，令壯士往刺之。知其計，乃重門洞開，安臥不動，賊頻至其庭，終不敢入。乃譖-{於}-，下詔獄訊驗，將殺之，固諫得釋。會侵擾，舉爲將，密謀請同送-{於}-，將加屠害。聞其謀，與遽啟太宗曰：「大王若不速正之，則恐被其所害，社稷危矣。」嘆曰：「今二宮離阻骨肉，滅棄君親，危亡之-{機}-，共所知委。寡人雖深被猜忌，禍在須臾，然同氣之情，終所未忍。欲待其先起，然-{後}-以義討之，公意以爲何如？」曰：「人情畏死，眾人以死奉王，此天授也。若天與不取，反受其咎。雖存仁愛之小情，忘社稷之大計，禍至而不恐，將亡而自安，失人臣臨難不避之節，乏先賢大義滅親之事，非所聞也。以臣愚誠，請先誅之。王若不從，言請奔逃亡命，不能交手受戮。且因敗成功，明賢之高見；轉禍爲福，智士之先-{機}-。今若逃亡，亦欲同去。」猶豫未決，曰：「王今不從之言，必知等非王所有。事今敗矣，其若之何？」曰：「寡人所言，未可全棄，公更圖之。」曰：「王今處事有疑，非智；臨難不決，非勇。王縱不從言，請自決計，其如家國何？其如身命何？且在外勇士八百餘人，今悉入宮，控弦被甲，事勢已就，王何得辭！」又與日夜進勸，然-{後}-計定。時、皆被斥出府，不得復入。令密召之，等報曰：「有敕不許更事王，今若私謁，必至誅滅，不敢奉命。」大怒，謂曰：「、豈背我耶？」取所佩刀授曰：「公且往，觀其無來心，可並斬其首持來也。」又與喻曰：「王已決計剋日平賊，公宜即入籌之。我等四人不宜群行在道。」-{於}-是、著道士服隨入，別道亦至。 六月四日，既死，領七十騎躡踵繼至，走馬東奔，左右射之墜馬。所乘馬又逸-{於}-林下，橫被所繣，墜不能興。遽來奪弓，垂欲相扼，躍馬叱之，-{於}-是歩走，欲歸，奔逐射殺之。其宮府諸將、、等率兵大至，屯-{於}-，殺屯營將軍。持、首以示之，宮府兵遂散。是時，泛舟-{於}-海池。命侍衞。擐甲持矛，直至所。大驚，問曰：「今日作亂是誰？卿來此何也？」對曰：「以太子、作亂，舉兵誅之，恐陛下驚動，遣臣來宿衞。」意乃安。南衙、北門兵馬及二宮左右猶相拒戰，奏請降手敕，令諸軍兵並受處分，-{於}-是內外遂定。勞曰：「卿-{於}-國有安社稷之功。」賜珍物甚眾。陞春宮，授太子左衞率。時議者以等左右百餘人，併合從坐籍沒，唯執之不-{聽}-，曰：「爲罪者二凶，今已誅訖，若更及支黨，非取安之策。」由是獲免。及論功，與爲第一，各賜絹萬匹；府財幣器物，封其全邸，盡賜。 元年，拜右武候大將軍，賜爵，與、、四人並食實封千三百戸。會來入寇，授行軍總管以擊之。賊至，輕騎與之挑戰，殺其名將，賊遂敗。好訐直，負其功，毎見、、等短長，必面折廷辯，由是與執政不平。三年，出爲都督。八年，累遷刺史。嘗侍宴，時有班在其上者，怒曰：「汝有何功，合坐我上？」次其下，因解喻之。勃然，拳毆目，-{幾}-至眇。不懌而罷，謂曰：「朕覽，見功臣獲全者少，意常尤之。及居大位以來，常欲保全功臣，令子孫無絶。然卿居官輒犯憲法，方知夷戮，非之愆。國家大事，唯賞與罰，非分之恩，不可數行，勉自修飭，無貽-{後}-悔也。」十一年，封建功臣爲代襲刺史，冊拜刺史，改封。-{後}-歷二州都督。十七年，抗表乞骸骨，授開府儀同三司，令朝朔望。尋與等二十四人圖形-{於}-。及將-{征}-，奏言：「車駕若自往，皇太子又在，東西二京，府庫所在，雖有鎮守，終是空虛。路遙，恐有之變。且邊隅小國，不足親勞萬乘，伏請委之良將，自可應時摧滅。」不納，令以本官行太常卿，爲左一馬軍總管，從破-{於}-。軍還，依舊致仕。末年篤信仙方，飛煉金石，服食-{雲}-母粉，穿-{築}-池-{臺}-，崇飾羅綺，嘗奏清商樂以自奉養，不與外人交通，凡十六年。三年，以功，追贈其父爲都督。其年薨，年七十四。爲之舉哀，廢朝三日，令京官五品以上及朝集使赴宅哭，冊贈司徒、都督，謚曰，賜東園秘器，陪葬-{於}-。子嗣，官至衞尉卿。 ==秦叔寶== ，名，人。中，爲將帳內。喪母，遣使弔之，軍吏怪曰：「士卒死亡及遭喪者多矣，將軍未嘗降問，獨弔何也？」答曰：「此人勇悍，加有-{志}-節，必當自取富貴，豈得以卑賤處之？」末群盜起，從通守擊賊帥-{於}-。賊眾十餘萬，所統-{纔}-萬人，力勢不敵，去賊六七-{里}-立柵，相持十餘日，糧盡將退，謂諸將士曰：「賊見兵卻，必輕來追我。其眾既出，營內即虛，若以千人襲營，可有大利。此誠危險，誰能去者？」人皆莫對，唯與請行。-{於}-是委柵遁，使二人分領千兵伏-{於}-蘆葦間。既而果悉兵追之，與馳至其柵，柵門閉不得入，二人超-{昇}-其樓，拔賊旗幟，各殺數人，營中大亂。、又斬關以納外兵，因縱火焚其三十餘柵，煙焰漲天。奔還，又回軍奮擊，大破賊眾。以數百騎遁去，餘皆虜之。由是勇氣聞-{於}-遠近。又擊-{於}-，先登破之。以前-{後}-累勳授建節尉。從進擊-{於}-，軍敗，死之，以餘眾附。會以降-{於}-，得大喜，以爲帳內驃騎，待之甚厚。與大戰-{於}-，爲流矢所中，墮馬悶絶。左右奔散，追兵且至，唯獨捍衞之，遂獲免。又收兵與之力戰，乃退。-{後}-敗，又爲所得，署龍驤大將軍。薄世充之多詐，因其出抗官軍，至-{於}-，與、、等數十騎西馳百許歩，下馬拜世充曰：「雖蒙殊禮，不能仰事，請從此辭。」不敢逼，-{於}-是來降。令事府，素聞其勇，厚加禮遇。從鎮，拜馬軍總管。又從-{征}--{於}-，破，功最居多。遣使賜以金瓶，勞之曰：「卿不顧妻子，遠來投我，又立功效。朕肉可爲卿用者，當割以賜卿，況子女玉帛乎？卿當勉之。」尋授右三統軍。又從破-{於}-。録前-{後}-勳，賜黃金百斤、雜彩六千段，授上柱國。從討，毎爲前鋒。將拒-{於}-，以精騎數十先陷其陣。平，進封，賜黃金百斤、帛七千段。從平，賞物千段。毎從-{征}-伐，敵中有驍將銳卒，炫耀人馬，出入來去者，頗怒之，輒命往取。應命，躍馬負槍而進，必刺之萬眾之中，人馬-{辟}-易，以是益重之，亦以此頗自矜尚。 六月四日，從誅、。事寧，拜左武衞大將軍，食實封七百戸。其-{後}-毎多疾病，因謂人曰：「吾少長戎馬，所經二百餘陣，屢中重瘡。計吾前-{後}-出血亦數斛矣，安得不病乎？」十二年卒，贈都督，陪葬。特令所司就其塋內立石人馬，以旌戰陣之功焉。十三年，改封。十七年，與等圖形-{於}-。 ==程知節== ，本名，人也。少驍勇，善用馬槊。末，聚徒數百，共保鄕-{里}-，以備他盜。-{後}-依，署爲內軍驃騎。時-{於}-軍中簡勇士尤異者八千人，隸四驃騎，分爲左右以自衞，號爲內軍。自-{云}-：「此八千人可當百萬。」既領其一，甚被恩遇。及出城決戰，領內馬軍，與同營在上，領外馬軍，營在北。來襲營，遣及助之。先馳赴敵，爲流矢所中，墜-{於}-地。救之，殺數人，軍披靡，乃抱重騎而還。爲騎所逐，刺槊洞過，回身捩折其槊，兼斬獲追者，-{於}-是與俱免。及敗，得之，接遇甚厚。謂曰：「器度淺狹，而多妄語，好爲咒誓，乃巫師老嫗耳，豈是撥亂主乎？」及拒王師-{於}-，領兵在其陣，與等馬上揖曰：「荷公接待，極欲報恩。公性猜貳，傍多扇惑，非-{僕}--{託}-身之所，今謹奉辭。」-{於}-是躍馬與左右數十人歸國，懼，不敢追之。授府左三統軍。破，擒，降，並領左一馬軍總管。毎陣先登，以功封。七年，忌之，構之-{於}-，除刺史。白曰：「大王手臂今-{並}-翦除，身必不久。以死不去，-{願}-速自全。」六月四日，從討、。事定，拜太子右衞率，遷右武衞大將軍，賜實封七百戸。中，歷都督、左領軍大將軍。與等代襲刺史，改封，授刺史。十七年，累轉左屯衞大將軍，檢校北門屯兵，加鎮軍大將軍。六年，遷左衞大將軍。二年，授行軍大總管以討。師次，有胡人數千家開門出降，屠城而去，遂即遠遁。軍還，坐免官。未-{幾}-，授刺史。表請乞骸骨，許之。二年卒，贈驃騎大將軍、大都督，陪葬。子，襲爵。，以功臣子尚太宗女，授駙馬都尉、左衞中郎將。少子，官至右金吾將軍。子，中，左金吾大將軍。 ==段-{志}-玄== ，人也。父，末爲司法書佐，從起義，官至刺史。從父在，甚爲所接待。義兵起，募得千餘人，授右領大都督府軍頭。從平，下，攻，皆爲先鋒，歷遷左光祿大夫。從拒-{於}-潼關，爲將所襲，軍營已潰，率二十騎赴擊，殺數十人而還。爲流矢中足，慮眾心動，忍而不言，更入賊陣者再三。軍亂，大軍因此復振，擊，大破之。及之遁，與諸將追而擒之，以功授驃騎將軍。-{後}-從討，深入陷陣，馬倒，爲賊所擒。兩騎夾持其髻，將渡，踴身而奮，二人俱墜馬，馳歸，追者數百騎，不敢逼。及破，平東都，功又居多。遷府右二護軍，賞物二千段。、競以金帛誘之，拒而不納，密以白，竟與等同誅、。即位，累遷左驍衞大將軍，封，食實封九百戸。之葬也，與分統士馬出。夜使宮官至二將軍所，開營內使者，閉門不納，曰：「軍門不可夜開。」使者曰：「此有手敕。」曰：「夜中不辯眞僞。」竟停使者至曉。聞而嘆曰：「此眞將軍也，無以加焉。」十一年，定世封之-{制}-，授刺史，改封。十二年，拜右衞大將軍。十四年，加鎮軍大將軍。十六年，寢疾，親自臨視，涕泣而別，顧謂曰：「當與卿子五品。」頓首固請回授母弟，遂授左衞郎將。及卒，上爲發哀，哭之甚慟，贈輔國將軍、都督，陪葬，謚曰。十七年正月，詔圖形-{於}-。子，襲爵，時，官至左屯衞大將軍。子，襲爵，中，官至太子詹事。 ==張公謹== ，字，人也。初爲長史。元年，與所署刺史以州城歸國，授別駕，累除右武候長史。初未知名，、亦言之，乃引入幕府。時爲、所忌，因召，問以自安之策，對甚合旨，漸見親遇。及將討、，遣-{卜}-者灼龜-{占}-之，自外來見，遽投-{於}-地而進曰：「凡-{卜}-筮者，將以決嫌疑，定猶豫，今既事在不疑，何-{卜}-之有？縱-{卜}-之不吉，勢不可已。-{願}-大王思之。」深然其言。六月四日，與等九人伏-{於}-以俟變。及斬、，其黨來攻，兵鋒甚盛。有勇力，獨閉門以拒之。以功累授左武候將軍，封，賜實封一千戸。元年，拜都督，上表請置屯田以省轉運，又前-{後}-言時政得失十餘事，並見納用。-{後}-遣經略，以爲副，因言可取之狀曰：「縱-{慾}-肆情，窮凶極暴，誅害良善，暱近小人，此主昏-{於}-上，其可取一也。又其別部、、、之類，-{並}-自立君長，將圖反噬，此則眾叛-{於}-下，其可取二也。被疑，輕騎自免；拓設出討，匹馬不歸；欲-{谷}-喪師，立足無地，此則兵挫將敗，其可取三也。塞北霜早，糧餱乏絶，其可取四也。疏其，親委諸胡，胡人翻覆，是其常性，大軍一臨，內必生變，其可取五也。華人入北，其類實多，比聞自相嘯聚，保據山險，師出塞垣，自然有應，其可取六也。」深納之。破，敗，璽書慰勞，進封。轉都督，甚有惠政。卒官，年三十九。聞而嗟悼，出次發哀，有司奏言：「准，日子在辰，不可哭泣，又爲流俗所忌。」曰：「君臣之義，同-{於}-父子，情發-{於}-衷，安避辰日？」遂哭之。贈左驍衞大將軍，謚曰。十三年，追思舊功，改封。十七年，圖形-{於}-。中，又贈都督。長子嗣，官至戸部侍郎。次子、，-{並}-知名。 ===公謹子 大素=== ，中歷位東-{臺}--{舍}-人，兼修國史，卒-{於}-長史，撰一百卷、三十卷。 ===公謹子 大安=== ，中歷太子庶子、同中書門下三品。時在春宮，令與太子洗馬等注。宮廢，左授刺史。中，卒-{於}-司馬。 ====大安子 涚==== 子，中爲國子祭酒。 ==史臣曰== 史臣曰：奪槊陷陣，鼓勇王師，卻賂報恩，竭忠霸主。然而奮拳負氣，非自全之道；告誡之言，可爲功臣藥石。善用馬槊，拔賊壘則以寡敵眾，可謂勇矣。-{志}-平國難，拜隼籞則致命輔君，可謂忠矣。而並曉之猜貳，識之霸圖，可謂見-{幾}-君子矣。中鏑不言，竟安師旅。投龜定議，-{志}-助儲君。皆所謂猛將謀臣，知-{機}-識變。有之盛，斯實賴焉。 ==贊== 贊曰：經綸，實賴虎臣。諸將，奮不顧身。圖形凌煙，配食嚴禋。光諸簡冊，爲報君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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